5月13日,國家大劇院制作話劇《風雪夜歸人》在戲劇場六度上演。一個夜晚,一方舞臺,一場漫天風雪,傳遞出戲中無盡綿思愁情、蒼寒魂斷。這部“劇終魂還在,曲終人不散”的民國經典劇目,舞盡了一代伶人的戲夢人生,再次令觀眾扼腕長嘆。
吳祖光:以筆寫心 關注人物
任鳴:極簡語言 把握心理
《風雪夜歸人》堪稱一曲離散天涯的時代哀歌,創(chuàng)作于1942年。戲劇大師吳祖光以筆寫心,關注動蕩年代下小人物的多舛命運,抒寫了京戲名伶魏蓮生與官家姨太太玉春的愛情故事,并產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1944年,《風雪夜歸人》的首演令山城重慶為之振動,引起了廣大觀眾的共鳴。 此劇通過講述魏蓮生與玉春兩個人的悲劇命運,表達出人性覺醒與生命的啟蒙意義,就如同吳祖光先生所言:“我關注的是‘我’與‘時代’的關系,我要寫生活和生命的意義。”
當晚,導演任鳴以簡樸洗練的舞臺語言,為觀眾呈現(xiàn)出難能可貴的從容與優(yōu)雅,并采用現(xiàn)實主義手法,精準地把握住故事要領,將角色形象刻畫進了觀眾內心。舞臺上,古樸的桌椅和古典的屏風,也體現(xiàn)出厚重的時代質感,營造出老北京的生活氣息。作家肖復興曾評價:“在亂花漸欲迷人眼之后,重新看到今天《風雪夜歸人》這樣做減法而干凈利落的話劇,不僅可以看出是導演和演員對前輩吳祖光先生的致敬,是對傳統(tǒng)現(xiàn)實主義的致敬,同時,也以看出繁華落盡見真淳,樸素真誠的藝術,自有其獨在的魅力?!碑斈贻p的魏蓮生一句“好長的日子,好大的世界,咱們愛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與玉春從舞臺兩側走向彼此相擁而泣;當老年魏蓮生倒在雪地之中,一襲紅衣的余少群則輕攜折扇現(xiàn)身、踏歌起舞,這些場景均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并為之深深動容。值得一提的是,吳祖光先生生前曾數(shù)次修改該劇結尾,而國家大劇院版本則恢復了此劇的原貌。吳祖光先生之女、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吳霜說:“我對于父親的這部作品可以說是熟悉之至,我非常贊同大劇院的版本在‘人性’二字上下足了功夫,而且結尾部分,魏蓮生的精魂在風雪中翩然起舞,讓我們感覺到,好夢還在繼續(xù),而那不滅的人性之美才是風雪中永恒的歸人?!?/p>
張秋歌:刻畫角色 入木三分
余少群:深情演繹 風范盡顯
當晚的演出中,張秋歌飾演的蘇宏基也為觀眾詮釋出不一樣的味道,對于蘇弘基這一角色,張秋歌在不斷探索中做出了個人讀解:“在那樣一個傳統(tǒng)年代,蘇弘基一出場就把自己定位成法律的化身、政府的代言人,但深層次他的復雜人性卻和時代脫離不了關系,所以對我而言解讀一個人物最重要的就是去解讀他存在的合理性,去了解他的社會地位、身份象征、時代背景,然后在此基礎上把我個人的生命與蘇弘基的生命合二為一,去體味動蕩年代下他這樣的人物存在的最根本意義?!睆闹镜靡鉂M到孤獨苦澀,張秋歌以豐富的表演經驗刻畫出了蘇弘基的不同心理層面。
而余少群與張秋歌的首次合作也碰撞出了心有靈犀的火花。當晚,余少群對魏蓮生角色的把握更加游刃有余。余少群表示:“雖然我對臺詞已經熟的不能再熟,可這次復排我還是重新拿起劇本,想要從吳祖光先生的字里行間中找找看,是不是還有好的東西沒有被我發(fā)掘,每次都會有不一樣的收獲?!痹趹蛑?,蓮生面對貧困百姓的仗義相助、經過玉春點撥后的懵懂猶疑、相約出走的滿懷希望以及最終事情敗露后的無怨無悔,一系列的人物心理線索全部處理得純熟連貫,無任何雕琢痕跡,也給予觀眾強烈的代入感。而配合情節(jié)發(fā)展穿插其中的戲曲功底更是為角色加分不少,雖然只是短短幾句唱腔與身段表現(xiàn),但名伶風范即刻盡現(xiàn)。
北京人藝的女演員程莉莎則再次飾演了外貌溫潤如玉又非常具有思想覺醒性的玉春。她將這個角色內心的雙重矛盾刻畫得淋漓盡致——迫于姨太太的身份生活處處受到束縛,同時又無比渴望純潔無暇的愛情,于是玉春發(fā)出了心底的吶喊——我要跟你一塊過著一輩子!”程莉莎不露痕跡地塑造了一位令人魂牽夢縈的女性角色,她的一顰一笑都讓蓮生為之心牽,也讓劇末的海棠折扇之舞更加凄凄切切。
本輪《風雪夜歸人》的演出將一直持續(xù)至5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