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亮相 《哈姆雷特》
將于12月15日登臺的國家大劇院新制作莎士比亞話劇《哈姆雷特》中,朱生豪將與哈姆雷特一同站在舞臺上。
當大幕緩緩拉開,在日本侵略者的轟炸聲中,病入膏肓的朱生豪趴在床上翻譯著莎士比亞的劇本。日軍的炸彈第三次把寫好的手稿炸毀,被炸毀的《哈姆雷特》手稿散落在空中。炮火聲中丹麥郵號遠遠地吹響,他的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莎翁筆下的丹麥王室。朱生豪的譯莎壯舉與丹麥王子哈姆雷特為父報仇的經(jīng)典情節(jié)將成為相輔相成的戲劇行為在舞臺上鋪陳開來。
著名演員佟瑞欣和朱杰將在劇中分飾哈姆雷特與朱生豪、奧菲利亞與朱生豪夫人宋清如這兩對角色。
英國文學 給其深刻影響
1912年,朱生豪出生于浙江嘉興一戶小商人家庭。兄弟三人,他為長子,他自幼家境貧寒,且10歲喪母,12歲喪父,兄弟三人被姑姑撫養(yǎng)成人。朱生豪學習勤奮,成績優(yōu)異,高中畢業(yè)被保送進杭州之江大學,主修中國文學,輔修英文。在大學中,朱生豪參加了“之江詩社”,他的詩歌天分受到老師和同學的肯定。也是在之江詩社中他結識了自己的師妹宋清如,宋成為了朱生豪的妻子,也為他翻譯莎翁劇作盡心盡力。
近日,朱生豪的兒子在國家大劇院舉辦講座,詳述了朱生豪翻譯莎劇的前前后后。朱尚剛說:“之江大學圖書館有豐富的藏書,父親閱讀了大量優(yōu)秀的文學作品。對他影響最大的是許多英國詩人的杰作,如雪萊、濟慈、華慈華斯等,特別是雪萊的詩歌。同時,也對莎士比亞的作品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被莎劇中的人文主義內(nèi)涵所吸引,在大學期間從頭到尾讀了好幾遍。”
翻譯莎劇是“英雄事業(yè)”
1933年7月,朱生豪大學畢業(yè)后去上海世界書局工作,任英文編輯。1935年與世界書局正式簽訂翻譯《莎士比亞戲劇全集》的合同。1936年第一部譯作《暴風雨》脫稿,8月8日寫成《譯者題記》。這一年將歷年詩稿整理成冊,共三集。到1937年7月先后譯出《仲夏夜之夢》、《威尼斯商人》、《溫莎的風流娘兒們》、《第十二夜》等喜劇。
朱尚剛介紹說:“1935年,在上海的文化出版界中被稱為‘翻譯年’。上海的各大書局紛紛組織力量,譯出了多種世界名著。世界書局自然也不甘落后。當時的英文部負責人詹文滸先生建議父親翻譯《莎士比亞戲劇全集》。父親對莎士比亞一向十分喜愛,也清楚地了解莎士比亞作品在世界文學中的地位,因此就接受了建議。父親寫信給在中央大學英文系讀書的文振叔商議此事,文振叔曾聽說日本人因為中國沒有莎士比亞譯本而譏笑中國文化的落后,因此大力支持父親的決定,并把這一工作推崇為‘民族英雄的事業(yè)’。這大大增加了父親譯莎的決心。他在給母親的一封信中說:你崇拜不崇拜民族英雄?舍弟說我將成為一個民族英雄,如果把Shakespeare(莎士比亞)譯成功以后。因為某國人曾經(jīng)說中國是無文化的國家,連老莎的譯本都沒有。我這兩天大起勁……”
炮火中手稿 兩度被毀
在譯莎過程中,朱生豪的翻譯手稿兩度被毀。1937年8月13日日軍進攻上海,朱生豪逃出寓所,隨身只帶有牛津版莎氏全集和部分譯稿。寓所被焚,世界書局被占為軍營,已交付的全部譯稿被焚。8月26日朱生豪回嘉興,繼續(xù)翻譯。11月18日嘉興淪陷后避難鄉(xiāng)下,1938年下半年重返世界書局,仍抓緊時間進行翻譯,1939年冬去《中美日報》館任編輯。1941年12月8日日軍占領上海,沖入“中美日報”館,朱生豪混在排字工人中逃出,丟失再次收集的全部資料與譯稿。
朱尚剛說,父親與母親1942年5月1日舉行了簡單的婚禮,然后就一起去了常熟鄉(xiāng)下母親的娘家暫住,半年后又一起再次回到嘉興老家。在常熟的半年中和回到嘉興以后,父親又一頭扎進了莎士比亞的世界里,這是他的譯稿兩次被毀以后第三次從頭開始進行翻譯了。在翻譯《哈姆雷特》等作品時,有時為了一詞一句的妥帖,得花上半天的時間。特別是遇到原文中語意有雙關之處,或在漢語中難以恰當表達的語句,更是難以下筆。原文中也偶然有近似“插科打諢”或不甚雅馴之處,他往往大膽作出簡略處理,認為不致影響原作主旨。那時他僅有的工具書,只是兩本詞典——牛津詞典和英漢四用辭典。既無其他可以參考的書籍,更沒有可以探討質(zhì)疑的師友。他所耗費的精力,確實難以想象。
70多年間 影響數(shù)代讀者
朱生豪的譯本為何如此優(yōu)美?朱尚剛說:“父親著手翻譯莎劇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使用什么文體的問題。因為莎劇原文是中古英語的詩劇,如仍按詩劇來譯,不但難度極大,且在語言的使用上受到很大限制,難以達到通俗、流暢的要求,也難反映出舞臺劇表演力強、適于演出的特點。幾經(jīng)斟酌,最后決定還是用散文體進行翻譯。但是他作為一個詩人,在譯作中還是無處不有詩的元素和韻味的?!?br /> 1944年,朱生豪患上結核病又因貧困未得到有效醫(yī)治而英年早逝,當時朱尚剛僅有1歲。
朱生豪的譯本,在他去世后70多年間影響了數(shù)代中國讀者,架起了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橋梁。站在今天,我們難以想象如此優(yōu)美精妙的翻譯是在步步緊逼的炮火中完成的。當我們懷念莎士比亞時,讓我們也為朱生豪送去我們最高的敬意。






